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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寄善士垭

来源:新湖南 | 作者:杨次伟 | 发布时间 :2026-08-20 | 442 次浏览: | 🔊 点击朗读正文 ❚❚ | 分享到:

   我的父母亲是慈利县新社会首批本地国家干部,他们在很多乡镇频繁调动工作。我只有一岁多一点,就被放在老家,与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,成为新中国第一代留守儿童。

那个时候,院子里年龄大小相差两、三岁的儿童三、四十个,和我同岁的就有六、七个。有小孩的地方就有生气,“邻里桑麻接,儿童笑语喧”,满院子常常是成群结队的小孩嬉笑吵闹,推进拥出,热闹得很。

   我小时候喜欢看小人书,爸爸妈妈会给我买些小人书,我经常约小朋友到家里,或者带一些小人书到人家房子的街沿上、塔边的草垛下一起看小人书。

   看小人书入了迷,有时候会模仿着小人书里面的人物动作玩游戏。记得有一年腊月间,我和与我同龄、只比我大月份的海堂哥看了《双枪陆文龙》小人书,就模仿小人书中的人物在五儿塔里对阵,我扮陆文龙双手持枪,海堂哥扮岳云双手持锤;我手舞双枪连连出击,海堂哥手挥双锤奋力迎战。你来我往,进进退退,海堂哥一下子绊倒在塔边上一个装有剐洗杀猪水的木盆里面,弄得一身猪毛水,棉衣棉裤全被湿透,又怕又冷的哭着回去了。我吓得躲到爷爷奶奶住屋后面阳沟里不敢出来。不一会儿,海堂哥的妈妈罗家妈,提着海堂哥身上脱下来有湿又臭的衣裤,找到我奶奶那里告状。我奶奶连连赔不是。罗家妈也只是来提个醒,没有打算把我怎么样,愠怒的说:“这个新建啦,玩得稀里古怪的,真是个小天神!”

   院子里小朋友玩得最疯的,还是我当年“创造发明”的对阵打仗游戏一一“打叭儿”。

   晚饭后,夜幕降临,蛙鸣蝈叫。几十个小朋友邀约在大塔边草垛下集合,用同时一起出手背、手掌的方法,分成红、白两队人员,白队人员先去躲藏在院子里除住房、厨房、猪栏房以外的公共场所,等白队人员躲藏到位,红队人员开始搜寻,发现谁,就叫出谁的名字,同时发出形容响枪的声音:“叭、叭”!表示谁就被“击毙”,你就要退出“战场”,回到草垛下休息。一直到把全部白队人员搜寻“击毙”完,再红、白两队互换,重新开始。为了防止被“击毙”,躲藏的人员有的会移动位置,有的会悄悄的跟随在搜寻人员身后,有的甚至会爬上巷廊板壁顶上一动不动。由于“开枪”时发出“叭、叭”的声音,我们就把这个游戏叫做“打叭儿”。大家觉得好玩,这个游戏在院子里延续了很多年,一拨又一拨的小朋友乐此不疲。尽管过去了五、六十年,直到现在,当时玩过那个游戏的过来人,提起当年孩童时期“ 打叭儿”的情景,还会津津乐道。

习武是善士垭院落里祖传。每当傍晚时分,后面五儿塔里就是一个练武场。一大帮一、二十岁的后生子,在忠成伯、友成伯、贤成伯几位武功高强的长辈指导下,练习单手拧扁担、大腿窝夹棒对顶、俯卧双腿夹石滚等增强手脚腰腿力量的基本功,并传授一些诸如“敏羊扭头”、“黑狗钻裆 ”、“抱腰绊腿”、“左挡右掌”、“双拳击穴”、“顺势牵羊”“左抬右勾”等“善士垭杨家散打武术动作”。长辈们讲解这些动作要领后,后生们双人对练,一招一式,有攻有解。年长的老人们围观助兴,小孩子们跟着比划哄笑。

   杨四爹“讲古”,是善士垭院子里男女老少最喜欢的场景。杨四爹本名杨正堂,无儿无女, 鳏居一人。他没有上过学,但能识文断字。听说他年轻时身手不凡,闯荡江湖多年,可他从不说到外面做了些什么。大家都说他看书过目不忘,“讲古”何等了得,《三国演义》、《水浒传》、《西游记》、《杨家将》、《薛仁贵征东》、《罗通扫北》等古书,他讲起来像线线儿串的,讲几天几夜不漏词儿。

   杨四爹平日大多数时候一个人坐在家里的门边、或坐在中间槽门外面阶沿的岩石上微眯着眼睛发呆,偶尔与过往的晚辈们打个招呼。只有他晚上在晒谷坪上“讲古”时候,真就够精神了,既有孙子们给他卷“喇叭筒”烟,又有孙女们给他摇蒲扇,还有人给他端茶倒水。

   人们围着四爹或斜躺着、歪坐着、前倾着,一边用蒲扇、或是油纸扇、或是自制的棕叶扇拍赶蚊虫,一边悄没无声的听四爹“讲古”。大伙儿一般都要听到夜半三更、大地回凉才会散场。夏天的很多晚上就是这样度过的。

   杨四爹真是个奇才!可以说,善士垭院子里的孩童,都是伴随着四爹讲古长大的,我的很多古典文学知识也都是从这里启蒙的。

   善士垭人称呼青蛙为“客马”,杨家大院的人,自古以来不吃客马肉,不准在善士垭地界内捕捉客马。我亲历过这个场景。

   那还是善士垭种水稻的年代,一个月黑人静的夜晚,有人在杨家堡上大声喊:“有人捉哟!有人捉客马哟!”不一会儿,院子里的男女老少都聚集到杨家堡上,对田中间正在拿着手电筒捕捉客马的人,齐声呐喊:“抓到他!抓到他!”有七、八个后生子跑到田里,抢下那几个人装客马的袋子,一股脑倒在田里放生。

   善士垭不准捕捉客马,一代一代传承,谁也没有说出个令人信服的理由。我搜集一些传说,查阅很多志史,也未得其解。前几年,我牵头修葺土地堡上坍塌毁损的祖宗坟墓,修复墓碑上风化难以辨认的碑文,探究善士垭杨氏先祖们的亲缘关系和来龙去脉。看到多部《慈利县志》记载:澧水流域“明代弘治、正德、嘉靖、万历、崇祯年间屡有大水,尤以嘉靖十五年(