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旧时善山铺,如今成为美丽屋场
善士垭名为垭,其实是一个有300多年历史的古村落,垭上屋檐相接,住着100多户人家。
村落的对面有一座横亘东西的连绵山脉,东接夹山寺,西衔五雷山,山脉的最高峰约海拔630来米。这座山峰,《明万历慈利县志》上载之谓善山。善山山根下、古村落对面,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一条通往荆州、岳州,甚至是洛阳、长安的驿道,驿道边曾经有一个铺舍,名叫善山铺。《县志》记载:在邑(县城)东五十里有善山,上有善山神祠;山下道上有善山铺,舖置綽门(牌坊式大门)一座,邮亭一座,正房三间,东西房六间。
不知何时,村落里出了有学问的儿孙,读了古人的书(《万章》下),孟子谓万章曰:“一乡之善士斯友一乡之善士,一国之善士斯友一国之善士,天下之善士斯友天下之善士。以友天下之善士为未足,又尚论古之人。颂其诗,读其书,不知其人,可乎?是以论其世也。是尚友也。”用现在白话文讲就是:孟子对万章说:“一个乡的优秀人物就和一个乡的优秀人物交朋友,一个国家的优秀人物就和一个国家的优秀人物交朋友,天下的优秀人物就和天下的优秀人物交朋友。如果认为和天下的优秀人物交朋友还不够,便又上溯古代的优秀人物。吟咏他们的诗,读他们的书,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,这还不够,还要研究他们所处的社会时代。这就是上溯历史与古人交朋友。”于是,觉得“善士”一词很有内涵格局,就把“善山铺”地名叫做“善士垭”,流传至今。
而村落对面雄伟挺拔的善山,群山汇聚、幽谷绵延,溪涧曲折盘旋。每当雨过初晴,白云缭绕 ,恰似一条白龙漫游轻舞,甚是壮观。山顶上有一眼清泉喷出,长流不断。人们就把这座山简约称之为“白龙泉”。久而久之,后人只知“白龙泉”,不知有“善山”。
村落房屋总体朝向是坐北朝南,由中间槽门、隔壁槽门、岩门槽门、浮萍堰槽门、后塔槽门五个相对独立的槽门小院形成大的院落。小院之间有风火墙相隔,大院落内部通道有走廊或转角小门相连。如果下雨天,满院落5个槽门小院家家户户串门,头不会淋湿、脚不会沾泥。
这五重槽门独院是几百年时间子孙繁衍、分户立业形成的。历史最悠久的是中间槽门。中间槽门前面有一个晒谷坪叫大塔,大塔北上有10来步石级,再有约20来米长、2米多宽的露天过道,过道两旁是土砖瓦房。过道尽头是一扇既宽又高的大门;大门的门槛是由约有4米宽、3、40公分高、10多公分厚的硬木板镶嵌,成年人要高抬腿才能跨过去。
进大门,从下堂屋越过天井到高大宽敞的上堂屋;堂屋的左边是一排土砖厢房,右边是几间板壁住房;板壁住房前面是约5X4米长宽的横堂屋,又是一个天井;再又是一排板壁住房;天井东西角上,房子中间有一条连廊,连通去隔壁槽门、后塔和后塔槽门。院子里的人们进进出出,即使是背着犁耙农具、还是担水挑粪进出,都会经过连廊、横堂屋、下堂屋出槽门。
村落房屋背靠老鹰嘴山峰的缓坡而建;前面两侧是两个小山堡,像是一把大太师椅左右的两个护手。左边山堡上安放着“值守”这一方土地的“土地庙”,叫土地堡;右边山堡是从驿道分路进杨家大院村落的必经之处,因而叫杨家堡。堡上有一个小小的堰塘,塘里长满浮萍。当年,两个山堡上林木茂盛,古树参天;村落前面蜿蜒而过的驿道边上,春绿秋红的枫叶点缀着的灌木丛林,连接两个山堡,形成大院落前面的天然屏障。青山掩映,绿树成荫,祥和宁静。
善士垭村落是慈利县、乃至全国历史最为悠久的杨姓集中居住院落之一,最高峰时居住有100多户、300多人。
《杨氏族谱》和杨氏祖人碑文记载,定居到善士垭的杨氏,至今已传承到第19代,据说是杨老令公的后裔,世代忠良,崇尚武德。院子里的杨姓子孙,自小习武,人人都有几手拳脚功夫,“里俗犷桀,勇斗善谋”,慈石二县远近闻名,加上院落里房屋纵横交错、巷廊回转、恰似迷宫,外地人轻易不敢进院。
1943年11月的一天,日本人从石门侵犯慈利,一支凶神恶煞、荷枪实弹的尖兵队经过垭前驿道。正去田边水井里洗端盆、筲箕的友成伯与他们碰了个正面,被一个鬼子一把抱住了后腰。友成伯身材精干,功夫敏捷,情急之下猛地转过上身,右手扭住鬼子的脖子,左手用刷帚猛戳他的脑壳,鬼子痛得“哇哇”直叫,松开抱腰的手,准备抽刀,友成伯迅速躬身一扫腿,同时双手用力将鬼子推翻在地,一纵身闪进了院子。那些日军看看树林深处神秘莫测的院落,不敢贸然进去,“叽哩咕哩”地嚷嚷一阵,对着院子里胡乱打几枪便离开了。
上世纪五、六十年代,应该是老家善士垭院子里人户鼎盛时期。恰逢其时,我的少年时代在这里度过,享受了乡村的童趣,感受到了亲情的关爱,体会到了生活的艰辛,也明白了很多人情世故。我的灵魂注定会铭刻着这里的耳闻目染。一生的命运,必然会与这个古老的村落息息相连。